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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杜鹃花 双击滚屏         ★★★

乌蒙杜鹃花
作者:黄智 文章来源:昭通文学艺术网 点击数:5044 更新时间:2017/3/21 15:48:14

 

黄智

  昭通夏季赏花避暑的好去处。我们驾车行驶不到半小时,还在远远的就看到对面山上怒放的杜鹃花,一大片一大片,给山头戴上一顶巨大的皇冠,大山的下段和山湾里是农民的庄稼,正长得绿油油一片,时而还能听到牛羊的叫声,当你顺着叫声的方向望去,那些流动的精灵,它们有的正悠闲地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吃草,有的小牛还在吮吸乳汁。

  走进杜鹃花海即刻让你陶醉其中,感受到花海的秀美,大山的壮美,自然风光宁静的美,足以荡涤你胸中的郁闷,净化你心灵的尘埃。花海让你心旷神怡,流连忘返,为之赞叹,为之钦佩。

  我们选择了一株开得特别好的杜鹃花,坐在其旁,一边欣赏着花的世界,一边海阔天空地谈论着生活、事业。年前,吴医生又带着病连续上班,那天,她自己是打着吊针还给产妇接生孩子,那位产妇已经临产了,而吴医生自己身上的肌瘤则一阵加剧一阵地疼痛着,为了保证那母子的平安,她只好忍着自己的疼痛,给那位年轻的母亲接生,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让自己的左手挂上止疼的吊针,右手腾出空来,并请来了刚分工不久在注射室上班的护士小马。天下的母亲都知道,产前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最明白,毅力坚强的产妇也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毅力稍差的产妇,她们由于疼痛会喊得让人颤栗。同病相怜,恻隐之心,吴医生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安慰着那位年轻的准母亲,让她尽量在生产中放松紧张情绪,减少疼痛,时间在分分秒秒地过去,产妇快要临产了,怎么办?手上打着吊针是无法给产妇安全接生,只好先把自己的吊针拔去吧。孩子在分分秒秒地降临到这个新的世界,随着婴儿一声清脆的哭声,母亲知道孩子终于出世了,母亲露出了疲惫笑容。当吴医生把产妇和婴儿处理结束,并给产妇及家属交代好如何护理婴儿的事,她再也支持不住了,身上疼痛正在时时地加剧着,她向领导请了假,住进了昆华医院。

  吴医生住进了医院进行检查,经过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身上所患的病很复杂:一是患有卵巢囊肿,囊肿为椭圆形,大小已经长到近鹅蛋那么大,二是患有多发性子宫肌瘤而且也特别大,还有半年前体就检查出来的所患的胃底肌瘤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长着。亲人们知道了都为她担心,可她却很乐观地说,把这些多余的东西切除就好了。话到是说得这样轻松,大家都担心这些肌瘤是良性还是恶性,作为一名医生的她是更加清楚的,只是大家都不直接说出那些不吉利的话。但不管怎样,医生已经决定给她做手术,就在最近几天必须手术,再拖下去会更危险。

  手术那天是早晨,在亲人的陪同下,她躺在送手术室的车上由护士把她送进了手术室。八点半进了手术室,她的丈夫,她的弟妹在手术室门前焦急地等着,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延伸着,还不见她从手术室出来,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三十分手术才结束,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她躺在送她进手术室的那张车上由护士把她送出了手术室。从手术室出来的她整个面孔布满不同类型的管道,她面色苍白,命悬一线。手术的麻醉让她没有了疼痛,没有了一丝焦躁和不安,她平静地躺在那张车上,亲人们此刻一颗颗悬着的心才暂时放下。因为病情已经相当严重,肌瘤附近血管又密集,切除手术难度较大,又因医生准备不够充分,在肌瘤手术切除时,导致肝脏血管破裂,差点危及到生命。医生也说,还是由于病人对身体患病不够重视,延缓了手术时间,使本来的不大手术变成了特大手术,如果肌瘤手术及早切除,就不会导致肌瘤与肝脏血管粘连,手术就容易得多了。

  吴医生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友,她住院期间我去看望她。我问起她为什么把病拖到这种程度才去住院。她说,早在三年前就发现患有卵巢囊肿,一是因为病情没有太大的疼痛感觉,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二是医院科室人手紧缺,如果我住院了其他同事就得抵上班,且白班夜班一个人顶着上,抵班的人受不了,怕万一出现医疗事故,谁也担当不了责任,因此,才拖到了今天。我跟你讲,你是心太好了,只想着别人就不考虑自己,今后还是要多为自己想想,免得自己吃了亏别人还说你是傻瓜,还说你就应该那样做,有时在医院我都心里为你打抱不平,但想想那些人又没有损害我的利益,也就不说什么了。在我们这个乡卫生院,你干的工作可以说是最多,可是,每个月的报酬领下来,你却是医院里得到报酬最少的几个人之一,很多时候你领到的报酬还没有临时工的高。在医院的职工当中,你可以同任何人相比,比专业技术学校,你是省城卫生学校毕业的;比学历层次,你是大专毕业;比业务能力,医院的许多科室你都干过,而且所上过的科室不需领导的夸奖,事实足以证明你的业务能力。

  在外科上班时的你,记得你刚分工那年的腊月二十几的晚上,医院来了一位打架砍伤的患者,屁股上的一大块肌肉被砍了吊着,而且砍得很深,伤势特别严重,你没有被严重的伤势所吓倒,立即给伤者手术缝针,肌肉缝了两层。那天晚上,科室医生只有你一人,你给患者又是止血又是缝针,实在忙不过来,你还把你身边的一位朋友叫起来给你当助手。那是你到医院的第一个大手术,手术结束后你还得进一步观察着病人,那天晚上你一宿没有睡觉,很疲倦,也很自豪,因为你很自信地完成了对于你来说是很有挑战性的一个手术,而且很成功。过了一段时间,伤者恢复很好,也很感激你,说是你救了他的命,你却淡淡地说,这是我的责任。在妇产科上班多年的你,全乡的很多妇女都知道你,有的是因为你给她们看过病,检查过身体, 有的是听说过你的医疗技术,你的为人处事,她们在你这儿来,有病治病,无病也可以得到你的指导、安慰,你给患者的印象是位女儿,是位大姐,是位知心朋友,她们很愿意接近你,跟你谈心。很多妇女患了病,不是太紧急的病,即便其他的医生能处理,他们也要等到你上班的时候再来,很多时候我都会在电话里听到,今天或者是明天你上班吗?有的是要来找你看病,有的是要感谢你,顺便赶街给你送来一些鸡蛋,或者是家里的水果等。我想也不是你要她们的这些东西,是因为你对她们的关心,她们要表达一份感激之情,为此,医院里也会有人向你投来百般的眼神,我想不管怎样,我们家乡有一句俗话,种刺遭刺戳,栽花得花采。病人对你的信任,是她们颁给你的重重的奖杯。负责保健工作的你,从乡村医生培训到孕妇培训,从医院工作到下村指导,全乡哪一个自然村没有你的脚印,全乡有多少个自然村你了如指掌,全乡各个自然村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你熟记于心。全乡每年的新生儿有多少,全年各村各季度有多少个孩子出生,有多少对双胞胎诞生,龙凤胎几对,在哪一个村,你谈起来都津津有味,如数家珍,好像全乡每一个孩子都是你的。你还风趣地说,今年全乡又批发生产了多少孩子。全乡婴儿的出生率死亡率各占多少,孕妇和婴儿是否为艾滋病携带者,有无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你都了然于心。由于平时各方面工作做得扎实,你负责的保健工作没有出现过失误,而且连续多年市区考评都得到上级肯定,你所在的卫生院也得到嘉奖,可奖金没有你的一份,你也没有怨言,还说保健工作是我的职责。她说:工作上的事情我总觉得自己很敬业,很多时候倒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父母,记得我刚分工的第三年,母亲患上了半身不遂的重症,由于工作很忙,我却很少去看望母亲,更谈不上照顾母亲的事,兄弟姊妹们也没有在两位老人身边,重病的母亲只得由六十多岁的父亲照管。父亲又是在十多年前上房检漏从房檐上摔下来,导致腰椎错位住院治疗,虽然住院治疗但也落下严重的后遗症。父亲因为长时间照顾重症的母亲,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严重的煎熬,身心疲惫,体力不支,在一天早晨下楼时从楼梯上踩塌摔下来,导致左脚踝关节处粉碎性骨折。天有不测风云,对于这个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此时,两位都不能行走的双亲又该怎么办呢?后来姊妹们商量后采取轮流值班的办法照顾父母,然而轮到我照管父母时,很多时候医院也轮到我值班,我又把照管父母的职责推给弟妹们,在父母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们照顾,而以工作为由推辞了,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母亲,特别是母亲,因为母亲半身不遂加剧,直至后来母亲离开了和他相濡以沫近半个世纪的父亲,永远离开我们姊妹兄弟后,一种揪心的疼痛一直在我的心里留下悔恨,留下愧疚。现在我只能尽量多问候我的父亲,多挤时间陪陪我古稀岁月的父亲,让父亲晚年减少些孤独,过得愉快些。身为妻子,作为母亲,我有许多内疚,丈夫远在省城工作,我在乌蒙山的乡下卫生院上班,一年仅有的几次团聚就成了我们一家人的奢望,遥遥不可预期的分居定格成了我们的生活方式。我最放不下也是最牵挂的还是我的女儿,由于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没有时间照顾女儿,女儿还不到两岁的时候,便送到她爸爸身边看管。当时我跟两岁的女儿说好了,我离开她的时候要她乖乖的,不哭,听爸爸的话,女儿也还是挺高兴地就答应了,但她不知道妈妈是明天还是后天就来看望她了,她一等就是很长时间还不见妈妈来看她,内心的期待变成了哭声,她便在爸爸身边哭着“要找妈妈”,不管爸爸怎样哄她,女儿总是说“要找妈妈”。丈夫没办法,只好想出一招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你要找你妈妈,我买几个大饼给你,再拿几块钱给你,你就去昭通找你妈妈去了,女儿也不知道昭通到底有多远,何时能到达,就不敢再哭闹着“要找妈妈”了。当我听到丈夫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酸楚。正因为如此,丈夫才想办法在昆明为我找乌蒙杜鹃花了一家医院让我去那儿上班。这样,一家人也就可以团聚了,无论是对家庭的照管,还是对女儿的教育都是极为有利的,然而,我放弃了丈夫在昆明那家医院为我找的那份工作,我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因为这里有我熟悉的乡音,这里有我留念的乡间阡陌,这里的每一处有我的脚印,这里是生我养我的故乡,这里是我祖祖辈辈生活的根,这里有我的父亲、兄弟姐妹,还有一生历尽千辛万苦养育我们兄弟姐妹的母亲和她的墓地。我热爱自己的这一份事业,更热爱生养我的这片故土,我离不开家乡的亲人朋友。

  又是一年杜鹃花开的时节,乌蒙山的杜鹃花又在高高的山冈上展露新姿,一朵朵,一束束,有的含苞欲放,有的怒放千姿,那么艳丽,那么纯净,一尘不染,千姿百态,满山冈的杜鹃花开得那么绚烂,朴实而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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